一周评述 | 亚洲两家航司二季度实现盈利，这是要逆风翻盘？

发布日期：2020-08-18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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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两家亚洲航司二季度逆市实现盈利

截至上周，全球已有近30家航空公司宣布倒闭或进入破产重组，而依然幸存的，财务状况也不乐观。最近几周，全球各大航司陆续公布了二季度季报或上半年报：
  • 美国航空（American Airlines），第二季度亏损达21亿美元（约合人民币146亿元）[1]；
  • 美国西南航空（Southwest Airlines）第二季度净亏损达9.15亿美元（约合人民币63亿元）[2]；
  • 德国汉莎航空（Lufthansa Group)第二季度亏损15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24亿元）[3]；
  • 欧洲瑞安航空（Ryanair）第二季度（3-6月）净亏损1.85亿欧元（约合人民币15亿元）[4]；
  • 日本航空（Japan Airlines）第二季度报净亏损937亿日元（约合人民币61亿元）[5]
  • 国泰航空（Cathay Pacific）上半年亏损99亿港元（约合人民币89亿元）[6]；……
然而，在一片哀鸿遍野之中，却有两家航司二季度实现盈利。大韩航空（Korean Air）二季度录得运营利润1,485亿韩元（约合8.69亿人民币）[7]，中华航空（China Airlines）8月6日公布第二季度税后纯利约24.59亿新台币（约合人民币5.8亿元）[8]。
那么，在全球疫情重创航空业的大环境下，这两家航司为何能取得如此惊艳的业绩呢？

02 大韩航空

受疫情影响，大韩航空第一季度亏损1,020亿韩元（约合人民币6亿元）[9]。由于疫情导致旅客量大幅较少，第二季度客运收入2,039亿韩元（约合人民币12亿元），仅相当于去年同期的10%。那么它是如何实现盈利的呢？

根据分析，可以归结为以下两个因素：

第一，货运收入快速增长。今年4-6月，大韩航空货运收入高达12,259亿韩元（约合人民币72亿元），几乎为去年同期的两倍（去年同期为6,299亿韩元，约合人民币37亿元）[7]。货运收益占总收益的比例由去年同期的21%升至72%。众所周知，由于抗疫防疫的物资需求和客机腹舱供应大减，市场对全货机的需求猛增，各航司的全货机开足马力日夜运营，客机也临时改成货机来使用，但多数航司依然大幅亏损。与其他航司的情况类似，由于旅客量的急剧下降，大韩航空难以利用客机腹舱载货，因此，货运收入的快速增长主要来源于对其23架全货机的高效利用及客改货。通过精细严格的机务维修与维护，大韩航空在腹舱运力大幅减少的情况下仍然实现了货运能力整体提升1.9%[9]。

第二，有效的成本控制。大韩航空2019年二季度运营亏损1,015亿韩元（约合人民币5.9亿元），净亏损3,808亿（约合人民币22亿元）[7]；而2020年二季度则录得运营利润1,485亿韩元（约合人民币8.8亿元），净利润1,624亿韩元（约合人民币9.4亿元）[7]。将收入与成本进行对比，可以看出，尽管2020年二季度总收入与去年同期相比下降了44%，由3.02万亿降至1.69万亿韩元，但成本降幅更大，达到52%，从3.12万亿降至1.54万亿韩元[7]。与航班运营相关的直接运营成本降幅最大，其中航油成本下降80%，机场相关成本下降68%，此外，其他成本也下降了72%。

03 中华航空

今年第一季度，华航亏损高达37.73亿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8.89亿元），在三月的一封內部信件中，华航用“雪崩”来形容营运所面临的挑战[10]。到了今年第二季度，入境台湾的旅客仅为1.3万人，相比去年同期的307万人次锐减99.5%[11]。华航第二季度营收263亿元新台币（约合62亿元人民币），比第一季度的326亿元新台币（约合77亿元人民币）减少19%[8]，尽管与去年同期相比，收益下滑39%，但同时成本则下降了44%至236亿新台币（约合人民币56亿元）[12]，由此带来了第二季度24.59亿新台币的盈利（约合人民币5.8亿元）。

华航实现盈利的原因与大韩航空类似：较大规模的全货机机队在特殊时期发挥了独特优势。华航旗下拥有18架747-400F全货机（另有3架封存在沙漠中），规模为全球第六[14]。波音747全货机载运量高达110吨，而原本四发飞机油耗较高的劣势则在近期国际油价下跌的情况下得到弥补，使得这一全货机机队充分发挥优势，幸运地抓住了这一千载难逢的市场机会。

随着疫情的全球蔓延，航空货运运价不断攀升，华航货运营收在今年5月达到91亿元新台币的历史高峰，而当月的客运收益仅为2.85亿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0.67亿元）[8]。最终，华航第二季度实现货运营收234亿元新台币（约合人民币55亿元），为去年同期的2.15倍，缓解了客运营收仅为去年同期4%所造成的压力[8]。 

04  下半年盈利能否持续？模式是否值得效仿？

大韩与华航是目前为止亚洲已披露第二季度财报的所有航空公司中仅有的实现盈利的航空公司。那么，它们在下半年能否持续盈利呢？

对于大韩航空来说，客运需求逐渐恢复：国内需求特别是往返济州岛的需求，从4月起逐步回升，国际市场自6月也开始渐渐好转[9]。今年下半年，大韩航空计划通过运输高价值、实效性强的货品，如防疫物资、半导体、汽车零部件、电商商品等，以实现收益最大化[9]。同时，大韩还计划投入更多的客改货飞机，继续提升货运能力[9]。

而对于华航来说，从数据上看，货运的高峰已过，目前其收益已从5月最高峰的17.76元新台币每吨公里下降至7月的12.22元新台币，降幅超30%[8]。尽管仍达到去年运价水平的约1.5倍，但利润率已显著降低[8]。近期，随着美国疫情愈发严峻，市场货量持续增加，华航决定自8月12日起将美国航线运价提高20％-25％，但依然不太可能重现5月的天价[8]。

另一方面，今年4月，航油价格每桶仅为21.61美元，5月回升至28.89美元，目前，每桶航油价格已经达到44.45美元，较4月时已翻番[14]。油价的持续攀升，将使得许多航空公司采取的客机载货方式不再具备可行性。原本航空公司临时采用客机载货的方式来应对货运运力不足而需求暴增的情况，尽管客机载货能力和货机相比大打折扣，但油价便宜时，客机载货飞长航线还能够覆盖变动成本，而随着油价节节攀升，现在已越来越困难了。

总的来说，我们或许可以用“货运需求持续旺盛”加上“客货机比例恰好适宜”来解释大韩和华航此次的幸运。

首先，韩国和台湾地区本身疫情相对缓和，加上本身属于外向型经济，大量物资藉由航空货运输送到其他国家，使得大韩和华航拥有持续运营的空间。
其次，大韩和华航运营的全货机分别有23架和18架，客机数量则为143架和70架，货机分别占到机队比例中的14%和20%，高于国泰航空集团的10%（20架全货机和184架客机）。因此，马力全开收益爆表的货机机队带来的货运收入，能否覆盖集体趴窝颗粒无收的客机机队所带来的高企的固定成本，便成为了决定航司能否盈利的关键。这或许便能解释，同样处于类似的市场环境，为何大韩、华航能够实现二季度盈利，而国泰航空集团上半年却巨亏99亿元港币。

然而要知道，在此前，如此庞大的全货机机队一度是这两家航司沉重的负担，多年来造成的亏损也不在小数。此次货运市场供需严重失衡属于极其罕见的极端情况，并不能作为市场的常态来看待。因此，当前行业内出现的“航司应加大力度引进全货机”的声音，或许还值得商榷。倒是“高效便捷、维护成本低的快速改装机型”，确实是值得飞机制造商密切关注的未来市场需求。

大韩和华航或许更应把握此次率先获得喘息、赢得先机的机会，进行深层次的结构性变革，才能在未来继续保持盈利。从较长时期的运营收益表现来看，当前较优的航空货运商业模式，应该是Fedex、UPS等公司所采取的“航空货运+物流”全产业链模式。尽管与快运公司相比，货运航空公司并不具备自主物流网络的先天条件，但仍可通过打通上下游产业链、跨行业合作等方式来实现向这一模式的转变。

一个季度的盈利，并不是可以高枕无忧的理由，无论处于顺境、逆境，都要有把握未来趋势、勇于革新的定力与魄力。

毕竟，笑到最后的，才是真正的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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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
[1] American Airline official website, accessed on 15 August 2020, https://americanairlines.gcs-web.com/news-releases/news-release-details/american-airlines-takes-strategic-action-second-quarter
[2] Southwest Airlines official website, accessed on 15 August 2020, http://investors.southwest.com/news-and-events/news-releases/2020/07-23-2020-113111706
[3] Lufthansa Group official website, accessed on 15 August 2020,
https://investor-relations.lufthansagroup.com/fileadmin/downloads/en/charts-speeches/LH-QR-2020-2-charts-Spohr.pdf
[4] Ryanair official website, accessed on 15 August 2020, 
https://investor.ryanair.com/wp-content/uploads/2020/07/Ryanair-Q1-FY21-Presentation.pdf
[5] Japan Airlines official website, accessed on 15 August 2020, https://www.jal.com/en/investor/library/finance/pdf/fy2020q1_en0731.pdf
[6] Cathay Pacific official website, accessed on 15 August 2020, 
https://www.cathaypacific.com/content/dam/cx/about-us/investor-relations/financial-briefings/en/202008-interim-results-final.pdf
[7] Korean Air official website, accessed on 15 August 2020, https://www.koreanair.com/global/en/about/economic-responsibility-investor-relations/investor-relations/annual_reports/
[8] China Airlines official website, accessed on 15 August 2020, https://www.china-airlines.com/tw/zh/investor-relations/
[9] Korean Air delivers profitable second quarter with freight focus, 07 Aug 2020, Simin Ngai, Flight Global
[10]華航載客率剩4%，Q2仍賺逾24億！登頂「亞洲唯一」的關鍵在哪？2020.08.07，数位时间 BUSINESS NEXT， https://www.bnext.com.tw/article/58771/china-airlines-2020-q2
[11]空服員當心！華航第二季靠貨運大賺，新聞雲 https://www.ettoday.net/news/20200809/1780418.htm#ixzz6VHSh2CTz
[12] Taiwan's carriers return to profitability despite global downturn， 13 Aug 2020， Alfred Chua， FlightGlobal.
[13]華航Q2賺24億 亞洲業界最強，2020-08-07，經濟日報，https://udn.com/news/story/7252/4762158
[14]華航抗疫有成 Q2創獲利奇蹟，工商時報，https://www.chinatimes.com/newspapers/20200807000213-260202?chdt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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