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评述 | 国泰被救了,能救一时,可以救一世吗?

发布日期:2020-06-15 21:31
WSJ1
上周,国泰航空(Cathay Pacific)公示的390亿港元资本重组计划无疑吸引了全球航空业的目光。其中最值得引发探讨的是此次政府的出手,香港特区政府通过购入195亿港元优先股及19.5亿港元认股权证的方式入股国泰,并向国泰提供78亿港元的过渡贷款[1]。
  • 如此大手笔的政府援助在香港历史上还未有过先例,秉持自由市场观念的香港政府向来不会给予私营企业财政援助,为何此次会选择救助国泰?
  • 国泰航空历史上也曾多次遭遇经营危机,例如上世纪90年代的经济危机、2003年的SARS疫情、2008年金融危机等,然而当时香港政府均未曾予以救助,为何在本次疫情中选择出手?

表面上看,原因似乎是因为国泰航空正经历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国泰的财务表现一向稳健,但近两年来命运可谓坎坷,去年由于香港社会动乱,股价开始从高位下滑,本在年底已有小幅企稳回升迹象,但今年又遭遇疫情冲击,股价再次跳水。如今的国泰正在财务危机的泥沼中挣扎:其公布的5月份客运数据显示,近乎所有飞机都已停场,载客量较去年同期下滑了99.4%,并且预计整个6月和7月的客运航班运力将只能恢复到同期的3.5%和9.4%,恢复速度远比中国大陆、美国、欧洲等大型航司要慢得多。更令国泰担忧的是,即使停飞所有航线,每日仍在产生1000万美元的成本。今年一至四月,国泰航空已累计亏损5.8亿美元,降薪、裁员、自愿休假等降本手段带来的效果都只是杯水车薪,政府出手援助前,国泰已经处于几近断流的状态[3]。 

但进一步深究其背后的原因,导致国泰此次受到冲击之大、恢复速度之慢的主要原因是——国泰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国际间中转的运营模式。作为一家香港的网络型航司,国泰完全依赖跨地区、跨国的航线,以香港为枢纽中转运送世界各地的旅客。而目前疫情所造成的各国入境限制仍在持续,这是国泰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国际航线几乎全部停飞,国际至国际中转业务模式遭受了毁灭性打击。历史上,国泰经历了多次危机,最后都依靠优秀的管理挺了过来,但这些危机却从未真正危及到国泰航空商业模式的核心根本。而此次疫情造成的影响,不仅在短期内破坏了国泰航空财务的稳定性,并对其国际间中转商业模式造成了深远的损害,如果没有得到有力的经济援助,国泰恐怕很难挨过此次“劫数”

其实,国泰提供的国际间中转的航空运输服务,正是香港经济模式的一个典型缩影。香港特区政府破例出手援助国泰的深层原因,无疑是希望稳固香港国际中转枢纽的地位,为国际间中转的商业模式“续命”

与国泰类似新加坡航空和阿联酋航空,也深受国际间中转业务停摆所累。年初开始爆发的疫情,使得新加坡航空集团在2019/2020财政年度(截至3月31日)出现历史上首次净亏损,净亏损额达到2.12亿新加坡元(约合1.49亿美元),而第二季度的损失预计将更大。6月份,新加坡航空集团的200余架客机中仅有10架在飞,投放的运力较原计划减少96%。阿联酋航空在4月第一周的航班量较今年1月第一周下滑比例高达99.9%,目前大量飞机仍处于停飞状态。5月份,阿联酋航空已裁员近600人,6月10日宣布将进行第二轮裁员,可能涉及数百名飞行员和空乘人员,此外,对于在职员工的减薪计划将延长至10月。

新加坡航空和阿联酋航空与国泰相比较为幸运的一点是:政府作为股东,能够提供更确定、更有力的经济和政策支持。新加坡总理李显龙曾表示:“新航是新加坡的骄傲。”为了支持新航集团度过危机,新加坡政府为新航集团在新加坡当地的员工提供了75%的薪资补助,并减免了公司需缴纳的飞机停场、设备租赁等费用。据国际航协(IATA)5月26日的数据显示,新加坡政府为航司提供经济援助约110亿美元,在全球各国、各地区政府的援助金额中排名前列,而这些援助的大部分都将使新航受益。迪拜政府也出台了援助政策,重点扶持在疫情中受损严重的行业,航空业作为迪拜的支柱产业也是重点援助对象之一。
国际间中转商业模式的恢复道阻且长,破局的关键在于政策的放开和防控技术的提升

新加坡政府一直在积极推动双边开放政策的签署。目前,新加坡已经与中国签署了公商务出行的“快速通道(Fast Lane)”[5],与澳大利亚签署了取消入境隔离的“绿色通道(Green Lane)”[6],后续,新加坡的双边开放协议或将延伸至马来西亚、韩国和新西兰等国。得益于政府签署的双边协议,新航、胜安航空和酷航将于6月11日起提供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指定城市出发的中转航班业务(目前仍无法从澳大利亚和新西兰以外的其他国家出发通过新加坡中转)[7],这是新加坡国际间中转业务复苏迈出的第一步。同时,新航的首席执行官吴俊鹏表示,“无接触乘机”将会是大势所趋,此外,他还认为,以保障乘客出行安全为目标的技术手段升级将是新航恢复往日辉煌的一大关键[8]。

对于后疫情时代的国际间中转商业模式的发展,新航集团认为,疫情后的世界将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航空业的竞争态势也会发生重大改变,新加坡航空集团将进行航线网络调整并降低运营成本,设计新型产品和服务以适应旅客新的要求,建立自身后疫情时代的“新常态”。然而,阿联酋航空(Emirates)的表态则显得十分保守,总裁Tim Clark表示,阿联酋航空至少需要4年才能完全恢复此前的运营水平,作为航空业国际间中转业务的领军企业,这一预期暗示着其对短期内国际中转枢纽机场的恢复与发展前景并不乐观

市场对这一商业模式的后续发展又是如何看的?在国泰航空宣布重组后,多家机构发布研报唱空国泰股票[9]:大和证券(Daiwa Securities Group)表示,资本重组存在潜在稀释效应,建议投资者卖出;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预计国泰今年将亏损严重,表现弱于大盘;摩根大通(JPMorgan)也建议投资者减持国泰股票。六月初以来,新航股价处于下跌趋势,截至上周五(6月12日),新航股价收5.83美元,比今年来新航股价最高值相比下跌53%。华尔街分析师对新航的股票也持看空态度[10],另有分析师认为由于国际出行的恢复尚需时日,新航股票依旧面对较多不利因素。

可以预见,在后疫情时代,急需通过政策、技术、管理相结合,构建新型的国际间中转模式,这一新模式的成功与否,将决定一批国际枢纽机场,以及国泰、新航、阿联酋等航空公司未来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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