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评述 | 疫情“持久战”进入焦灼阶段，航空公司破产潮初现
一周评述 | 疫情“持久战”进入焦灼阶段，航空公司破产潮初现
发布日期：2020-04-27 20:00
全球疫情持续蔓延，截至4月27日，全球累计确诊病例已逾281万, 死亡病例超19万[1]。全球213个受波及的国家和地区中，欧美地区每日死亡人数已经开始下降，但南美、非洲地区的疫情仍在持续恶化，国际间旅行的限制仍将持续一段时间。
至此，大规模的全球航空业停摆已持续了8周，航空公司仍在经历着严峻的生存考验。一个半月前我们的一周评述中曾提到，在这场危机中，决定航空公司生存的关键因素包括：现金流、融资能力、短期债务情况、航油套保情况，以及母公司或政府的财政支持力度（详见：欧洲成为疫情中心，全球航空业需做持久战准备）。十天前，雷铮教授也在线上论坛中提到，在国际疫情恢复时间难料的情况下，国际航线运营比例越高的航司面临的挑战将越持久（详见：云端讲坛 | 雷铮教授分享：亚太航空市场将何去何从？）。上周，我们已接连看到维珍澳洲、毛里求斯航空申请进入自愿托管程序，德国LGW航空申请破产，而曾经的“非洲三大航”之一的南非航空也正面临清算倒闭的境地。我们很不幸地看到，第一轮航空公司倒闭潮已如预料之中来临。
维珍澳洲：政府拒绝救助，成为疫情中第一家进入托管程序的大型航司
图片来源：维珍澳洲官方推特
4月21日，维珍澳洲对外宣布，公司将进入自愿托管程序，并任命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德勤作为托管人对公司进行资产重组。维珍澳洲成为了新冠疫情发生以来，陷入债务危机而进入托管程序的第一家大型航空公司。
维珍澳洲是澳大利亚第二大航空公司，机队规模超130架，航点覆盖40余个国内外主要城市，为16万人提供了工作岗位，拥有澳大利亚航空市场超30%市场份额。然而多年以来，维珍澳洲的经营情况并不好，过去的十年内有九年都处于亏损状态。申请自愿托管时，维珍澳洲的净债务金额达50亿澳元[2]。当遭遇疫情冲击，由于其自身脆弱的财务基础，维珍澳洲在资本市场融资十分艰难，只得向政府提请经济援助。但多次的提请均被政府拒绝，澳大利亚联邦政府认为，在自由竞争市场之中，救助一家可能倒闭的航司并非他们的责任。（详见：维珍澳洲进入自愿托管，政府为何不救助澳洲第二大航空公司？）
由于财务状况不佳，疫情发生以来，评级机构已两度下调维珍澳洲的信用评级，使得维珍澳洲的融资更加困难。4月21日标准普尔（S&P）再次评估维珍澳洲的评价等级，将其由“CCC”下调至“CC”。与此同时，穆迪（Moody’s）与惠誉国际（Fitch）也下调了维珍澳洲的信用等级[3]。
毛里求斯航空：国际旅游市场严重受损，载旗航司也难以幸免
图片来源：毛里求斯航空官方推特
维珍澳洲进入自愿托管的第二天，4月22日，毛里求斯航空宣布，受新冠疫情影响航班停航，“公司收入急剧减少”，已不能兑付到期债务，申请进入自愿托管程序[4]。托管负责人Sattar Hajee Abdoula表示，“我们的目标是保护公司利益，重启公司运营，使得它能够在危机过后重新起飞。[5]”
毛里求斯航空是毛里求斯的国有载旗航空公司，已经有52年的运营历史。该公司目前拥有13架飞机，年旅客运输量1700万人次，连接四大洲22个航点[6]。毛里求斯航空在疫情之前的经营状况也并不好，在过去的12年中，毛里求斯航空有7年是亏损的，根据其年报数据，截至2019年3月31日，其净债务约为3亿欧元[7]。
今年一月开始，毛里求斯航空就已经在进行转型，以期对财务状况进行改善，但疫情的蔓延打乱了原有的计划[8]。随着各国政府相继发布旅行禁令和边境封锁，国际旅行需求骤降，毛里求斯作为旅游目的地国家，航司客源本就主要依赖于国际旅客，因此，疫情带来的打击可谓灭顶之灾。在4月初，毛里求斯航空便已停飞所有航线。
目前未有报道显示毛里求斯政府为其载旗航空公司提供任何经济援助。在毛里求斯航空进入自愿托管的第二天，国际航协（IATA）发声为非洲的航司争取政府的援助：“我们目前没有看到任何（中东与非洲的）政府和政策制定者采取任何令人满意的行动，或出台任何经济援助政策或航司专项援助计划来帮助航空公司保持生存”，国际航协（IATA）中东与非洲地区副总裁Muhammad Albakri表示，“毛里求斯航空已经进入自愿托管......如果不采取措施，更多的（中东与非洲的）航空公司将会步其后尘。[9]”
南非航空：管理问题由来已久，86年历史的载旗航司面临倒闭
图片来源：南非航空官方推特
4月24日，南非航空对外宣布资金已经耗尽，基于公司目前的情况，他们正面临着两个选择：第一，通过缩小规模和变卖资产的方式自救；第二，提出“紧急申请”，直接进入破产清算[10]。
南非航空公司是南非的载旗航空，1934年被政府收购，目前95%的股份为国有，剩余5%的股份为员工持有。2020年1月份数据显示，南非航空拥有41架客机，从其枢纽机场约翰内斯堡出发，飞往非洲、中东、亚洲、欧洲、大洋洲和南北美洲超过35个目的地，是非洲第一家4星级航空公司，为近5000人提供了就业岗位[11]。
然而，2011年以来，南非航空便一直处于亏损经营的状态。南非作为一个目的地市场，南非航空在国际航线上的竞争对手都十分强大，在其经营的各航线上与之共飞的航司包括卡塔尔航空、法国航空、国泰航空、土耳其航空、新加坡航空等，相比而言，南非航空在这些航线上竞争优势十分有限[12]。2008年以来，南非航空累计净亏损额超过17亿美元[13]。
一直以来，南非航空通过不断向政府申请援助，举债度日。近3年来，政府已经向南非航空投入超11亿美元的资金。同时，南非航空公司治理一直欠佳，腐败问题频出。在去年12月的一场大罢工之后[14]，南非航空资不抵债，申请进入破产保护[15]。为稳定就业，政府仍未放弃南非航空，表示将出资对其进行重组[16]。然而，关于南非航空的救助问题，南非政府各界意见并不统一。负责管理国有企业的部长Pravin Gordhan支持救助，认为“重组是恢复投资者对南非航空信心的最佳方法，还将使南非航空未来的发展更加稳健和可持续”。而财政部长Tito Mboweni则多次表示反对，他认为，“南非航空一直在亏损，摆脱这种境况是不可能的，应该尽早停运。”而南非总统Cyril Ramaphosa的态度则摇摆不定，一方面他希望帮助这家对国民经济发展至关重要的企业，但另一方面，由于南非航空的腐败问题和巨额债务问题，迫使他无法继续将纳税人的钱投进这家自身管理不善的企业[17]。
受新冠疫情冲击，南非航空于3月24日停飞了所有客运航班[18]，资金短缺问题也愈发凸显。近来，南非航空已多次向政府请求援助，而是否援助也再次引发了政府内的争论。据观察，目前南非航空似乎已失去了政府的信任，面对援助提请，南非政府已多次表示将不会再提供任何针对南非航空的援助资金[19]。而对于如何处置南非航空的资产，南非政府并未做明确表态，公共事务部表示，政府及各相关方将基于南非航空公司的基础建立一家“财务健康并有竞争力的航空公司”。也有报道称，政府可能将抛弃南非航空而改为支持另一家航空公司作为载旗航空公司[20]。
德国LGW航空：小型支线航司资金链脆弱，抗风险能力堪忧
图片来源：推特
据4月24日报道，德国LGW航空公司（全称Luftfahrtgesellschaft Walter）申请破产。LGW航空是德国物流公司Zeitfracht集团旗下的支线航空公司，主基地位于德国杜塞尔多夫，拥有15架DHC-8飞机，员工354人，曾为欧洲之翼（Eurowings）、法国航空（Air France）、易捷航空（EasyJet）以及曾经的Flybe与Air Italy等航空公司运营支线航线。其与该集团旗下另一家航空公司WDL航空以德国航空（German Airways）的品牌联合对外开展营销活动，但两家航空公司仍保留各自的主体独立运营[21]。
受疫情影响，在申请破产前，LGW航空90%以上的飞机均已停场。在欧洲之翼临时告知将终止与LGW的15架DHC-8的长期湿租协议后，LGW资金链断裂，申请破产。Zeitfracht集团认为：“LGW航空已不具备长久积极的经济表现前景。”LGW航空总经理Dominik Wiehage表示：“（疫情期间）我们为了寻找能够执飞的航线付出了巨大的努力，我们还将继续这样做下去（来挽救公司）。”报道中称，LGW航空仍然在寻找能够使公司继续运营下去的办法[22]。
马来西亚航空与亚洲航空：合并传闻再起
图片来源：推特
上周，除了航司破产的消息外，市场上也有行业整合传闻，据称马航与亚航将合并。这一信息来自于马来西亚高级政务部长（国际贸易及工业部）斯里阿兹敏阿里拿督的观点，他认为，鉴于新冠疫情对航空业造成的巨大打击，全服务航空公司马来西亚航空与低成本航空公司亚航进行合并将是一个“拯救行业”的方法。一直以来，政府都在为马来西亚航空寻找合作伙伴，与亚航合并的方案在去年便已在媒体上出现过，此次在疫情背景下再次进入公众视野，也侧面反映了航司面临着极大的财务困境。据报道，马航目前需要2.3亿美元才可以度过难关。亚航首席执行官Tony Fernandes也曾向媒体确认，公司停航比例达96%，没有了收入而成本仍在每天产生，据估计，亚航当前资金大概只能支撑5个月。无论合并是否会发生，关于这一话题的讨论已经热烈展开：有专家认为，合并的好处是两家公司可以集中资源，更好地利用政府的援助，走出疫情困境；另有专家则认为，目前亚航和马航分别占据50%和30%的市场份额，合并后市场占有率将达到80%，对市场形成实质性垄断，能够左右市场价格，消费者权益可能受到损害[23]。目前，两家航司均未对此消息作出回应。
不幸还将持续，5月或将出现第二轮倒闭潮
除了以上报道的几家航空公司的近况之外，自三月以来我们还看到了欧洲最大的支线航空Flybe航空、美国支线航空公司指南针航空（Compass Airlines）和Trans States、美国包机服务商迈阿密航空、美国阿拉斯加州最大的航空公司RavnAir、瑞典支线航空公司Braathens航空、汉莎旗下低成本航空德国之翼（Germanwings），以及挪威航空位于瑞典和丹麦的四家子公司，这些航空公司已经接连进入了破产或重组状态[24]。
国际航协（IATA）数据显示，全球各区域多数航司在年初所持有的资金仅够支撑两个月，状况好一些的可以支持约半年，而资金紧张的则只能支持一个月左右。
来源：IATA
我们不幸的看到，淘汰机制已经开启，航空公司第一轮倒闭潮已初现。接下来，预计在五月，将有更多航空公司陷入倒闭，特别是那些现金流不足，融资能力不强，短期债务过高，航油在高位套保，母公司或政府的财政支持力度不足，航线网络国际航线比重过大的航司，将遭受重大冲击。例如英国的维珍大西洋航空，其财务状况和融资状况均不乐观，目前处境十分危险。还有与毛里求斯类似的海岛旅游国家的航空公司，如马耳他航空，处境也十分堪忧。此外，全球众多在疫情发生前便常年经营不善的中小航司，也可能将成为第二波倒闭潮的不幸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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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Coronavirus overview last undated:2020/04/27 4:00am CEST, 2020, viewed on 27th April,
[2] Victoria Bryan, 2020, ‘Rating agencies update views on Virgin Australia’, 22 Ap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3] Victoria Bryan, 2020, ‘Rating agencies update views on Virgin Australia’, 22 Ap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4] ‘Coronavirus sends Air Mauritius into voluntary administration’, 25 April 2020, Reuters, viewed on 25 April,
Mark Caswell, 2020, ‘Air Mauritius goes into administration’, 23 Apr 2020, Business Traveller, viewed on 25 April,
Michael Gubisch (London), 2020, ‘ANALYSIS: The lessors with aircraft in Air Mauritius's fleet’, 24 Ap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5] Air Mauritius - Voluntary Administration, viewed on 25 April,
[6] Andrew Curran, 2020, ‘The Story Of Air Mauritius’, 11 March 2020, Simple Flying, viewed on 25 April,
[7] Financial Performance, 2020, viewed on 26 April,
[8] Mark Caswell, 2020, ‘Air Mauritius goes into administration’, 23 Apr 2020, Business Traveller,
[9] Alexander Cornwell; Editing by Susan Fenton and Mark Potter, 2020, ‘Mideast, African Governments Failing to Protect Airlines: IATA’, April 23, 2020, The New York Times, viewed on 25 April,
[10] David Kaminski-Morrow , 2020, ‘SAA rescue practitioners: No options but wind-down or liquidation’, 24 Ap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11] 简史：南非航空公司, 2020, viewed on 26 April,
[12] Lewis Harper, 2020, ‘ANALYSIS: How would an SAA exit affect the nation's connectivity?’, 24 Ap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6 April,
[13] Joseph Cotterill in Johannesburg, 2020, ‘South African Airways suspends some flights to save cash’, JANUARY 21 2020, FT, viewed on 25 April,
South Africa Airways, 2020,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14] Jonathan Robins (London), 2020, ‘South African cancels flights due to strike’, 15 Nov 2019,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15] Joseph Cotterill in Johannesburg, 2020, ‘South African Airways to be placed in bankruptcy protection’, DECEMBER 5 2019, FT, viewed on 25 April,
[16] Graham Dunn, 2020, ‘ANALYSIS: South African carriers near brink amid Covid-19 crisis’, 16 Ap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17] Joseph Cotterill in Johannesburg, 2020, ‘SAA chief quits over lack of political support for turnround’, JUNE 3 2019, FT, viewed on 25 April,
[18] Jonathan Robins (London), 2020, ‘SAA suspends all international services’, 20 Ma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19] David Kaminski-Morrow, 2020，’SAA rescue practitioners: No options but wind-down or liquidation’, 24 Ap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6 April,
[20] Andrew Curran, 2020, ‘South Africa Eyes New National Carrier From SAA Remains’, 22 April, Simple Flying, viewed on 25 April,
[21] David Kaminski-Morrow (London) , 2020, ‘German Airways brand unifies Zeitfracht's LGW and WDL’, 8 Oct 2019,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22]Michael Gubisch (London), 2020 ,’German operator LGW files for insolvency’, 24 Apr 2020, Cirium, viewed on 25 April,
[23] ‘分析员：马航亚航若合并 垄断恐酿机票涨价’, 20 April 2020, viewed on 26 April,
[24] Thibault Lapers, 2020, ‘Luftfahrtgesellschaft Walter declares insolvency’, 22 April 2020, Aviation24.be, viewed on 26 Apr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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