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南亚市场——中国航司和枢纽机场的机遇窗口期来临了？
东南亚市场——中国航司和枢纽机场的机遇窗口期来临了？
发布日期：2020-08-14 16:00
作者：路遥 星下
新冠疫情在全球范围内的传播使得全球经济遭遇重创，旅游业的损失更是首当其冲，据世界旅游组织估算，2020年1-5月国际游客量同比减少56%，国际旅游收入损失达3200亿美元，近三倍于2008年全球经济危机所导致的损失额[1]。而在以旅游业为重要经济支柱的东南亚国家，航空业更是受到沉重打击。作为中国重要的国际贸易、出境旅游、海外探亲访友目的地，东南亚航空市场对于中国民航业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因此，对东南亚地区各大航司和主要机场在疫情之下的表现及未来发展趋势进行分析和预判，或许能够为中国航司提前谋划应对策略，并在后疫情时代寻找市场机会提供一些启示。
东南亚市场整体情况：逐步复苏，越南国内市场表现亮眼
亚太地区是全球范围内第一波受新冠疫情影响的区域。根据东南亚各国颁布的出入境政策限制以及14天隔离要求，大部分外国游客被禁止入境，以休闲游为主的东南亚民航市场陷入停滞状态，国际运力除了用于货物运输以及包机遣返之外基本取消，各大航司和枢纽机场面临严重现金流危机。
近期，随着东南亚各国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压抑已久的国内公商务快线及休闲游需求显示出复苏迹象；OAG数据显示，7月东南亚市场国际运力虽仅恢复到同期的10.8%水平，但国内运力已快速恢复到61.1%水平，其中越南是东南亚市场恢复最快速的国家。
全服务航空公司：恢复缓慢，经营环境持续恶化
东南亚市场上最主要的全服务航空公司有新加坡航空、泰国航空、马来西亚航空和印尼鹰航。这几家航司都拥有高比例的宽体客机机队，并着重以本国首都为枢纽打造中远程国际航线。疫情冲击之下，国际市场恢复缓慢，而国内市场又面临低成本航空的剧烈冲击，整体而言恢复进度滞后，经营状况堪忧。
新加坡航空由于缺乏国内市场，完全依赖于国际中转，因此，截至目前，新航的运力恢复仍不足去年同期的10%。而全球各国边境封锁政策、隔离政策的反复和波动，以及尝试突围为采取的特殊过境通道、旅行气泡等措施的有效性和可持续性，都成为其复苏的风险因素。
泰国航空在此前已由于经营不善而债台高筑，疫情冲击之下收入锐减则进一步加剧了其资不抵债的境况。5月下旬，泰航申请破产重组并获批准。之后，泰航需要半年至一年时间来制定包括债转股、出售资产、股权注资的计划，预计恢复至少需要七年时间。公司在重组的同时依然尽可能保证基本运营，但考虑到多国旅行限制，泰航计划将曼谷至亚洲其他国家以及至澳新、欧洲的国际航线恢复时间从9月1日推迟至10月1日[2]。截至目前，泰国航空的运力投放水平仅为去年同期的1%。预计其2020年下半年的主要基调仍是制定重组计划和短期融资维稳，而不会将过多精力放到运营上。据悉，2020年底，泰航有望获得政府18亿美元的救助贷款；11月或考虑发行新股，筹集近24亿美元资金用于偿还贷款、利息以及维持流动性[3]。
印尼鹰航得益于印尼国内众多岛屿分布而拥有广泛的国内航线网络，在疫情期间，相比于其他更加依赖国际中转市场的航司，鹰航更具优势。按座位数看，鹰航已恢复了30%的运力，但从可供座公里看，恢复程度仅为22%，可见恢复的多为国内短途航线。尽管比东南亚其他全服务网络型航司恢复得更快，但疫情导致的巨额损失依然大量消耗掉了2019年市场反弹所带来的盈利。为此，鹰航计划于近期开通巴厘岛至洛杉矶、旧金山、巴黎、新德里、孟买等国际航线，以期提升高收益航线比例[4]。印尼政府则计划向鹰航集团提供10亿美元财政支持，其中包括即将到期的5亿美元债券延期三年，5亿美元设施支持，并建议鹰航可以考虑公司重组[5]。
马来西亚航空的恢复进度居中，当前运力水平约为去年同期的20%。为应对疫情冲击，马航一方面调整市场经营计划，缩减运力，优化航线网络，计划在国内市场安排15%的运力，刺激国内旅行需求（沙巴和砂拉越预定量近期已上升），并在7-8月逐步恢复至澳洲、新西兰和亚洲的部分国际航班[6]；另一方面降低管理成本，暂停机上旅客服务，高管团队减薪35%[7]。马航CEO表示，马航仍是一家可持续发展的公司，不会裁员也不会资产剥离，但据悉Golden Skies Ventures已提出以25亿美元收购马航控股，而作为股东的政府也表示不排除考虑将其与国内其它航司合并重组[8]。
低成本航空公司：亚航激进扩张势头受遏制，低成本新星冉冉升起
一直以来，以亚航为代表的东南亚低成本航空公司在短途市场上对传统航司造成了巨大冲击，也在东南亚短途国际市场上与中国航空公司形成激烈竞争。但在疫情冲击之下，尽管恢复速度显著快于全服务航司，但也元气大伤，实力受到极大削弱。
马来西亚亚航近几个月来运力持续恢复，已从6月份的7%恢复到8月的30%。从客座率方面来看，亚航在东南亚地区目前表现最佳，6月平均客座率达到70%，这或许和它的运力恢复水平仍显著低于其他低成本航司有关[9]。然而，亚航在疫情前过度扩张导致资金流紧张，2019年报显示净亏损逾6600万美元[10]。持续数月的停飞期使得亚航更加入不敷出，即使通过有效的成本管控已降低50%运营成本[11]，仍难逃财务困境。Cirium数据显示亚航与亚航X尚有479架空客窄体机和宽体机有待交付，为此需支付的后续资金及运营压力将使亚航的财务状况雪上加霜[10]。上月，负责亚航财报审计的安永会计师事务所（Ernst & Yong）更是极为罕见地质疑亚航持续经营的能力（原文：Ernst & Young has questioned the AirAsia Group’s ability to remain a going concern）[10]）。此外，亚航集团在东南亚地区的跨国经营一方面为其在当地市场的发展注入了动力，但另一方面也使得疫情期间亚航集团的财务状况恢复进度变得更加复杂。各国政府很难采取一致行动方案来保住亚航，据悉，泰国亚航、菲律宾亚航、印度亚航等合资公司或将在各自市场层面开展融资、资本重组或出售。
印尼狮航拥有较大的国内航线网络，因此在疫情爆发之初，其服务并未受到中国航线停航太大的影响。但出于对疫情的顾虑，期间狮航仍有21架飞机停场（仅次于鹰航27架），直到5月才开始恢复国内航班运营[12]。随着国内需求的不断增加，狮航已逐步加大运力投放比例。目前，狮航的运力已恢复至去年同期约70%的水平。
越捷航空在2019年已保持强劲的增长态势，经营成绩亮眼，客运量同比增长28%，实现税前利润1.68亿美元，同比增长27%[13]。在疫情期间，越捷也频繁有出色举措，且恢复速度惊人，从可供座公里看，运力已恢复到去年同期的66%，而按座位数看更是已恢复了97%。早在4月份，越捷就已经开始增加国内航线频次，领先于全球范围内除中国以外的大多数国家航司。随着国内市场的恢复，越捷航空趁势推出重返天空项目，新增8条国内航线，并推出一系列特价机票、预售产品以及航空保险服务刺激国内航线消费。成本控制方面，越捷与融资机构达成协议，推迟3-12个月偿还飞机贷款，为后期强劲复苏做好充足准备[14]。因此，在全球的同行们都面临着生死存亡的严峻局面之时，越捷航空的股东们还将获得2019年度50%的股息[15]。据悉，越南政府也正在实施多项救助方案，如减免税费和提供低息贷款，以支持越南国内民航市场的复苏。
主要枢纽机场：国际中转枢纽受冲击严重，国内航线成为机场生存的重要依托
东南亚主要枢纽机场在疫情后期的表现存在一定差异。主营国际市场的新加坡樟宜机场受挫严重，目前运力水平仅恢复至同期的10%；泰国曼谷素万那普机场和马来西亚吉隆坡机场的国内国际市场缓慢复苏，目前运力水平恢复了15%-20%；受益于国内航线网络和越南相对较好的疫情控制，越南胡志明机场以座位数计，运力已恢复至同期64%-74%的水平。
中国航司的机会来了？
综合上述分析，IAR认为，受疫情冲击后的东南亚航空市场正呈现以下两方面趋势：
1. 全服务航空公司整体恢复进度缓慢，需要危中求变以求突围。
多年以来，东南亚全服务网络型航司的国内市场已被低成本航空高度侵蚀，疫情的影响仍在持续，远程国际市场恢复遥遥无期，总体而言恢复进度滞后，经营状况堪忧。新航原有的国际转国际模式难以持续，必须破危为机，积极调整运营模式，才能扭转局势，走上复苏之路。马航、泰航和鹰航受低成本冲击严重，资源整合或是破局关键，但经济发展、行业趋势、政府支持、债权人合作、汇率燃油波动等因素都会影响重组结果，航空公司是否能顺利重组从而走上可持续经营道路，尚需通过一系列考验。
2. 低成本航空发展放缓，主战场转向国内市场；亚航被严重削弱，越捷可能成为崛起新星。
近年来，亚航在亚太地区短途国际航线的竞争中始终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强大力量，其在多国合资经营的策略也加速了集团版图的扩张。疫情冲击之下，边境的持续封锁带来了国际市场恢复的不确定性，此时的亚航正处于近年来实力最受压制的时期。与此同时，以越捷航空为代表的国内航线网络为主的航空公司运力水平迅速恢复，越捷在7月第三周（7.13-7.19）运力同比上升6.6%，是东南亚地区恢复最快的航司。加之其良好的现金流管理和成本控制能力，越捷很有可能在东南亚地区快速崛起。
基于此，IAR研判，目前东南亚航空市场正处于发展的“空窗期”，为中国航司提供了难得的市场机遇：
1. 强势航司竞争实力被削弱，为中国航司抢占东南亚市场带来机遇
东南亚是经济发展最有活力和潜力的地区之一，其外向型的经济模式和旅游业的发展前景，决定了民航业扩张的必然性。亚太市场的充分竞争和周边市场的低成本化，使得中国航司过去意图深耕东南亚市场的策略往往难以实现。然而，疫情的影响使得东南亚传统上实力最为雄厚的全服务和低成本航司的竞争能力史无前例地双双被削弱，可以说，当前东南亚市场已短暂地出现“真空状态”，短期内为中国航司释放出市场机会。基于疫情新常态下旅客出行喜好的改变，国际航线网络结构将出现变化，国际周边市场短途游或将成为疫情后需求反弹的热门市场，东南亚市场有望成为中国航司新的利润增长点。
2. 东南亚传统国际枢纽恢复滞后，为中国枢纽机场吸引国际中转旅客提供了难得的窗口期
新加坡、曼谷等东南亚枢纽机场，一直以来是东南亚至东北亚、东南亚至北美/欧洲、澳新至欧洲市场的重要中转枢纽。在以往的竞争格局中，东南亚枢纽机场与枢纽航空公司相互依存、共同发展，打造了遍及全球的高效便捷的国际中转航线网络。中国有志于打造国际枢纽的机场应抓住机遇，吸引国际中转旅客，弥补东南亚枢纽的市场空缺。此外，中国航司也可借此机会寻找新的合作伙伴，积极开展国际航线代码共享、联营等工作，在运价编排、票价、竞争上形成合力，盘活利润市场，基于双方的网络优势，打造东南亚经中国中转至欧美市场的枢纽高地。
目前来看，东南亚航空业整体的复苏步伐不会太快，并将迎来一轮新的行业洗牌，预计留给中国民航业的机遇窗口期可能达到一年。除了中国航司与机场应结合市场形势，深入研究东南亚航线网络，把握利润市场，研究合作模式，打造中转枢纽，抢占市场先机以外，行业政策的支持与配合同样十分重要。在确保防疫工作持续有效的同时，逐步放开国际航线市场政策，将对中国民航业抓住宝贵的市场机遇期起到巨大的保障与促进作用。
[1] IMPACT OF COVID-19 ON GLOBAL TOURISM MADE CLEAR AS UNWTO COUNTS THE COST OF STANDSTILL,UNWTO,2020.7.28,available from:
https://www.unwto.org/news/impact-of-covid-19-on-global-tourism-made-clear-as-unwto-counts-the-cost-of-standstill
[2] Thai Airways delays resumption of international services until start of Oct-2020，CAPA, 2020.8.4, available from:
https://centreforaviation.com/news/thai-airways-delays-resumption-of-international-services-until-start-of-oct-2020-1015299
[3] Thailand's Ministry of Finance to secure USD1.08bn bailout loan for Thai Airways, CAPA, 2020.5.1, available from:
https://centreforaviation.com/news/thailands-ministry-of-finance-to-secure-usd108bn-bailout-loan-for-thai-airways-995047
[4] Garuda aiming to launch services to Bali from US, France and India,
CAPA, 2020.7.13, available from:
https://centreforaviation.com/news/garuda-aiming-to-launch-services-to-bali-from-us-france-and-india-1010449
[5] Indonesia Govt proposes USD500m bridging facility for Garuda Indonesia, CAPA,2020.5.12, available from:
https://centreforaviation.com/news/indonesia-govt-proposes-usd500m-bridging-facility-for-garuda-indonesia-997247
[6]Malaysia Airlines CEO: We put back 15% capacity for domestic operations only, CAPA,2020.6.17
[7] Malaysia Airlines CEO to take 35% salary reduction, CAPA,2020.4.17,
[8] GSV submits USD2.5bn offer to take over holding company of Malaysia Airlines, CAPA,2020.4.7
[9] AirAsia registers 70% passenger load factor on 23-Jun-2020,CAPA,6.25, available from:
https://centreforaviation.com/members/direct-news/airasia-breaks-post-hibernation-daily-sales-record-529047
[10]Auditor questions AirAsia Group’s survival，Flightglobal，2020.7.8, available from:
https://www.flightglobal.com/strategy/auditor-questions-airasia-groups-survival/139189.article
[11] Unqualified Audit Report with Emphasis of Matter clarification & Latest Business Updates，CAPA,2020.7.10, available from:
https://centreforaviation.com/members/direct-news/unqualified-audit-report-with-emphasis-of-matter-clarification--latest-business-updates-530566
[12] Lion Air housing 21 parked aircraft across Indonesian airports,CAPA,2020.4.22
[13] Annual report of Vietjet,2019.
[14] VietJet Air re-establishes domestic network and looks to resume intl services from Jul-2020,CAPA,2020.6.29
[15] VietJet Air to pay dividend for 2019,CAPA,2020.6.29, available from:
https://centreforaviation.com/members/direct-news/vietjet-annual-general-shareholders-meeting-the-journey-to-carry-100-million-passengers-provides-a-5292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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